同樣的年紀,《月亮和六便士》中的主人公查理斯·思特里克蘭德卻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
眼前,一條路延續著過往的 幸福”:家庭美滿、工作體面、生活優渥。
另一條路迎著全世界的反對,重拾兒時畫畫的夢想,人生從頭再來。
面對抉擇,看上去平庸的查理斯卻做出了驚人之舉,他毅然拋棄一切,循著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聲音,踏上了不被世人理解的人生旅程。
一如《無聲告白》中所說: 我們終其一生,就是要擺脫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面對流言,選擇無視
一個四十歲的人是不會為了要當畫家而丟棄工作、丟開妻子兒女的,除非這裡面攙和著一個女人。”
當已過不惑之年的查理斯為了畫畫棄家出走後,所有知情人不約而同地憑空做出了上述猜測。
在好事者們喜湊熱鬧、幸災樂禍的劣根性的驅使下,流言很快在人際圈大規模散播,就連他的妻子也深信不疑。
對流言篤信不疑的吃瓜群眾唯一好奇的,是和查理斯一同離開的到底是倫敦哪家茶點店的女侍?
為了證實流言的細枝末節,好事者們絞盡腦汁,搜尋一切符合他們猜測的證據。
過去一年查理斯向妻子撒謊去俱樂部打橋牌,毫無疑問是在同情婦廝混。
他寓居巴黎時住的旅館理所應當地成為了金屋藏嬌的秘密據點。
一條條繪聲繪色的流言、一個個滿足臆想的證據,已然將查理斯釘在了拋妻棄子、攜伴私奔的恥辱柱上。
面對能夠以假亂真的流言蜚語,查理斯哈哈大笑。
我在倫敦想要什麼女人都可以弄到手,我不是為這個到巴黎來的。”查理斯嘲諷道。
事實上,查理斯離開家的目的純粹只是為了畫畫。
他向妻子撒謊也只是為了偷偷到夜校學畫。
至於他藏身的旅館,更是破舊不堪,完全不是人們臆想中的那般浪蕩浮華。
但他並不打算解釋。
讓他們這樣想去吧。”對於流言,查理斯毫不在意。
錢鍾書說: 兩個人在一起,人家就要造謠言,正如兩根樹枝相接近,蜘蛛就要掛網。”
捕風捉影、添油加醋是好事者們的天性,唯有不斷傳出的流言,才能消磨他們人生中漫長而乏味的時光。
這些流言就像水面上蕩起的漣漪,在有心者的推波助瀾下一圈又一圈地擴大,看似浩浩蕩盪,實際上卻無所依憑,終將消弭於無形。
人生在世,誰還不是笑笑別人,又被別人笑笑。
對待流言蜚語,最好的反擊就是無視。
有趣的靈魂,無需他人加持
查理斯死後,一部分遺物在塔希提的市場上公開拍賣,其中包含十來張畫,賤價出售,但誰也不要。
四年後,著名藝術評論家莫利斯·胥瑞在《法蘭西信使》上發表的一篇關於查理斯的文章橫空出世,引發軒然大波。
查理斯名噪一時,一個極為獨特的天才畫家就此誕生。
那些在查理斯生前和他有過接觸的人們,驚訝地發現,當初他們眼中那個失敗的畫家,那個同無數落魄藝術家沒什麼兩樣的人,原來是個真正的天才!
因為各種機緣擁有查理斯畫的人,無不大賺一筆。而那些曾有機會用五六法郎就購買到畫卻沒有買的人,無不扼腕痛惜!
查理斯的遺作已然成為上流人士才能擁有的奢侈品。
查理斯受人揶揄譏嘲的時代已經過去,為他辯護甚至對他讚譽不再是奇行怪癖。
他的瑕疵甚至成為一名天才畫家必不可少的派生物。
連篇累牘回憶他的文章層出不窮。
然而,生前知道查理斯的人並不多。他樹了不少敵人,卻沒多少朋友。
大張鑼鼓給他作傳的人們不得不借助豐富的想像來補充殘缺不全的事實。
但諷刺的是,一場盛大的狂歡在人間上演,主角卻早已化作塔希提一株芒果樹下的枯骨。
對於是否能出名,是否能得到世人的讚譽,查理斯絲毫不在意,也沒有刻意去追求,因為豐盈的人生,靠的是追尋自我的有趣靈魂,而不是他人或真心或假意的鼓吹。
盧梭說: 名譽不過是人們私下的嚼舌,而那往往是完全腐敗了的氣息。”
古往今來,多少人一頭撞進榮譽這張大網中,難以自拔,就此沉淪,斷送餘生。
但很多人忽視了,榮譽只是外界的評價,過分看重它,就會失去原本的自己,永遠活在別人的目光中。
無懼世俗,活在自己的熱愛里
人到中年,大多數人早已掉進舒適的生活溝槽裡。
只有極少數人,為著自己的初心和理想不斷奔跑。而查理斯,就是這極少數人中的一員。
他的靈魂中深深埋藏著某種創作的慾望,這種慾望雖然被平凡庸碌的生活掩蓋了四十年,卻不斷膨脹壯大,直到最後完全控制了他。
他說: 我跟你說過我必須畫畫。我控制不住自己。假如有人掉進水里,那麼他游泳的本事高明也好,差勁也好,都是無關緊要的:他要么掙扎著爬出來,要么就被淹死。”
為此,他拋棄了原本舒適優渥的生活,開始同各種各樣的艱難困苦做鬥爭。
在巴黎,他蝸居於破舊骯髒的便宜旅舍,在長達半年的時間裡,每天只靠一頓麵包和一瓶牛奶過活,挨著餓捱過了窮困的日子。
對大多數人來說根本無法忍受的事,他絲毫不以為苦。
尼采說過: 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
查理斯從不抱怨命運,也從不沮喪。
他把全部的精力都傾注在一張張畫布上,生活中所有的艱辛彷彿都被遺忘了,留下來的,只有靈魂漸漸新生的愉悅。
四十七歲時,他又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尋找靈魂安息之地的旅途。
在生命的盡頭,他借助繪畫,將他所理解的生活和世界留在了人間。
很喜歡一句話: 去做風,去做雨,去做自己,去做不被世俗定義的種種。”
當我們垂垂老矣,回首一生,做到了想做的事,成為了想要成為的人,這一生,才沒有白活。
蘭德有一首小詩,恰如其分地描摹了查理斯的一生: 我和誰都不爭,和誰爭我都不屑。我愛大自然,其次是藝術。我雙手烤著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該走了。”
外界的種種,流言也好,盛譽也罷,都只是別人的評價和看法,人這一生,終究是要對自己負責的。
大膽地活在自己的熱愛里,才是對人生最好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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